1. 放置问题由三张图共同决定
第一张是模型图:层、attention、MoE 专家和张量形状;第二张是资源图:每张 GPU 的 HBM、节点内 NVLink/NVSwitch、节点间 NIC;第三张是流量图:输入/输出长度、并发和 SLO。放置就是把模型图映射到资源图,使流量图的瓶颈可控。
2. 前置:权重、激活、KV 和 workspace 是四类不同内存
权重随模型固定并在副本内长期驻留;KV 随会话和 token 线性或稀疏增长;激活主要随本轮 scheduled tokens 增长;workspace 与 kernel、collective、CUDA Graph capture 形状有关。训练还要加入梯度、优化器状态和保存的反向激活,因此训练卡数不能从推理卡数直接推导。
3. 卡数下界怎样算,为什么一定偏小
设参数量为 P,存储位宽为 b,单卡物理 HBM 为 H,理论权重下界是:
例如 285B 参数若全部按 4 bit 存储,裸权重约 142.5 GB,已经略高于 H200 标称 141 GB;还没有算 scale、非量化层、KV 和 workspace,因此“单卡可装”不成立。DeepSeek‑V4 的 2026 SGLang 官方测试将 285B Flash 放在 H200 TP4,将 1.6T Pro 放在 B200 TP8,这些是实测配置,不等于所有吞吐/SLO 下的唯一最优配置。
4. 五种并行分别切什么
| 模式 | 切分对象 | 主要通信 | 最适合解决 |
|---|---|---|---|
| DP 数据并行 | 复制完整模型,切请求 | 推理通常无逐层同步 | 增加独立吞吐与故障域 |
| TP 张量并行 | 同一层矩阵的行/列、head | 每层 all-reduce / reduce-scatter / all-gather | 单层权重装不下或需低延迟协作 |
| PP 流水并行 | 按连续层分 stage | stage 间激活 P2P | 跨较弱链路放大模型容量 |
| EP 专家并行 | MoE experts | token all-to-all dispatch/combine | 分散海量专家权重 |
| CP 上下文并行 | 序列/KV 维 | attention 的 ring/all-gather 类通信 | 极长上下文和单请求 KV |
5. DP:最简单,但复制全部权重
DP 的每个 replica 有完整模型,router 把不同请求发给不同副本。它几乎不引入逐层通信,因而容易获得接近线性的吞吐扩展;代价是每个 replica 都复制权重,且 prefix/KV locality 被分散。若请求粘在某个副本以复用 prefix,热点会造成负载不均;若随负载迁移,请求又要传 KV 或重算。
MoE runtime 中的 data parallel rank 常与 EP rank 组合:attention 可能按 DP 独立计算,专家在更大 EP group 共享。不要把配置文件里的 dp=8理解成有 8 份完整 MoE 权重,具体是否复制 expert 取决于 DP/EP mesh。
6. TP:逐层协作,卡数越多不一定越快
以列并行 MLP 为例,第一矩阵按输出维切到各 GPU,本地算部分 hidden;第二矩阵按输入维切,本地结果再 reduce-sum。attention 也可按 query/KV head 切。单卡计算随 TP 度下降,但每层多一次或多次 collective,decode 小 batch 时通信启动和同步尤其显眼。
TP 通常应留在同一 NVLink/NVSwitch 域。跨节点 TP 只有在 NIC/RDMA 足够快且张量足够大时才合理;TP 度过高还可能让单卡 GEMM 太小,降低 Tensor Core 利用率。
f/g 标出需要 all-reduce 的位置。它是理解 TP 张量布局和同步边界的经典训练图,不能直接推导 2026 推理时的 TP 度、KV 分布、通信库或实际节点放置。7. PP:通信少,却要处理流水气泡与 stage 不平衡
PP 把第 1…k 层放在 stage 0、后续层放在其他 stage,token microbatch 依次通过。stage 间只传激活,通信量通常小于逐层 TP collective;但在线服务的 batch 与长度不断变化,慢 stage 决定全流水速度,首 token 还要经过所有 stage。
OSDI 2026 的“Revisiting Pipeline Parallelism”指出固定 chunk 会在在线负载下制造 stage imbalance,提出 greedy/predictive 动态 chunk 和 delayed scheduling;在 4 张 A100 40GB 上,Qwen2.5‑32B/14B 的 PP 在其条件下可以超过 TP。结论是 PP 不应被旧式固定 microbatch 实现一票否决,但也不是普遍胜过 TP。
8. EP:MoE 权重分得开,token 必须搬来搬去
router 为每个 token 选择 top‑k experts,runtime 按目标 rank 打包 token,all-to-all dispatch 到专家 GPU,本地 GEMM 后再 all-to-all combine。通信量取决于 token 数和 hidden size,不取决于专家参数量;热点专家会让某些 rank 收到更多 token,形成 straggler。
DeepEP 的 2026 V2 官方仓库支持最高 EP 2048、FP8 dispatch/BF16 combine,并把典型 V3-like 通信 SM 用量从 24 降到 4–6;其 SM100 NVLink EP8 benchmark 报告最大 dispatch/combine 726/740 GB/s,24 SM 条件下 643/675 GB/s。微基准带宽不能直接等同端到端模型吞吐,但说明通信库已把 SM 占用本身当成需要控制的资源。
9. CP 与 SP:都切序列维,但服务目标不同
CP 把极长序列及其 KV 分到多卡,attention 通过 ring 或 all-gather 类协议获得所需 K/V;它降低单卡 KV 压力,但每层引入随上下文增长的通信。SP 常见于训练,把序列维激活分片以降低激活内存,并与 TP/反向传播配合。两者名字相近,不能混作同一机制。
对短 decode、低并发请求,CP collective 可能比本地 attention 更贵;对 1M token context,单卡根本容纳不了 KV,此时 CP 是可行性条件。放置器应按 context bucket 选择 CP 度,而非全流量固定一个最大值。
10. 混合并行:把不同流量放到不同通信域
大型 MoE 常见 mesh 是:节点内 TP 切 attention,跨 GPU 的 EP 分 expert,多个 replica 再形成 DP;层数过多时加入 PP;超长上下文才开启 CP。每个维度都对应不同 collective,mesh 维度的物理映射直接决定性能。
同一 GPU 可能同时属于多个 process group。初始化顺序、rank mapping 和 collective 并发若不一致,轻则拖慢执行,重则直接死锁。
11. 从模型到拓扑的放置步骤
- 先算每种精度下权重和 KV 的可行内存,不把全部 HBM 当可用。
- 确定最小 TP/EP/PP 度,使单 shard 能装下,并为目标并发保留 KV。
- 把通信最频繁、延迟最敏感的 TP 放进最强 scale-up 域。
- 用专家 trace 估计 EP all-to-all 与热点,而不是假设均匀 top-k。
- 估计 PP 每 stage 的真实 kernel 时间,按计算量而非层数均分。
- 用 DP 扩吞吐时加入 prefix locality、故障域和副本冷启动成本。
- 在真实到达 trace 下扫 mesh,不只做单 batch 峰值 benchmark。
12. 2026 新趋势一:并行度成为运行时控制变量
过去常在部署时固定 TP;2026 的 Nitsum 把动态 TP 与 P/D split、调度联合优化,通过 TP-aware 权重复用和 KV migration 改变并行度,论文报告最高 5.3× SLO goodput。Flying Serving 则提供在线 DP↔TP 切换,使用零拷贝 weight shard view、KV adaptor、communicator pool 和无死锁切换协议,报告高负载最高 4.79×、低负载最高 3.47×。
动态切换并非免费:新 communicator 建立、KV 重排、CUDA Graph 失效和请求一致性都会产生切换成本。因此控制器需要 hysteresis:收益必须连续超过成本一段时间才切,避免负载抖动时来回变形。
13. 2026 新趋势二:专家放置必须看真实激活
2026 的 MoE activation pattern 研究分析 Llama 4 Maverick、DeepSeek‑V3 671B、Qwen3 230B‑A22B 的 10 万条 expert trace,指出 expert 负载不均、领域切换和 prefill/decode 间存在可利用相关性。Director(INFOCOM 2026 预印本)用预测器或低比特 replica 预测专家激活,在计算期间在线迁移,报告端到端延迟降低 11%–55%。
另一条路线是改变切分边界。AFD 将 attention 与 MoE FFN 放到不同 GPU 池,在 DeepSeek‑V3.2 的严格 SLO 设置下报告约 4K system tokens/s,而非 AFD 方案不可行。它说明“按层切”之外,还能按子层算子族构造硬件池,但代价是每层都跨池传 hidden state。
14. 训练并行与推理并行不能照搬
训练需要反向传播和优化器同步,DP 会产生梯度 all-reduce,PP 要安排 1F1B 等 schedule,SP/CP 用来压激活,ZeRO/FSDP 还会切参数、梯度和优化器。推理没有梯度,却有长寿命 KV、连续到达和严格 TBT。训练最优 mesh 往往追求高 MFU;推理最优 mesh 追求 SLO goodput、cache locality 和快速伸缩。
DeepSeek‑V4 2026 报告中的 285B 训练示例使用 32 张 GB300 做 DAPO,并组合 TP/SP/EP/PP;rollout 使用 FP8、训练使用 BF16。这个配置只能证明官方栈支持该组合,不能直接推导生产 serving 卡数。
15. 具体例子:给 70B dense 与 671B MoE 选卡
70B dense,FP8 权重
裸权重约 70 GB。单张 H100 80GB 看似可装,但若要服务长上下文和并发,剩余空间不足;可选 TP2,把权重降到每卡约 35GB,并保留 KV。若两卡有 NVLink,TP2 延迟可能可接受;若只能跨普通以太网,PP2 或两个更小上下文副本可能更合理,需实测。
671B MoE,FP8 权重
裸权重约 671 GB,必须分片。即使每 token 只激活约几十 B 参数,未 offload 的全部专家仍要常驻。典型设计先用 EP 分专家,再给 attention/共享层设置 TP;如果 EP 跨节点,必须验证 all-to-all。这里不能仅用“active parameters”除以显存。
16. 实现与部署检查表
- 保存完整 rank map:global rank、node、GPU、NVLink clique、NIC、TP/PP/EP/DP/CP group。
- 为各 collective 单独测 message-size 曲线、P50/P99 与并发干扰,不只记峰值 GB/s。
- 权重加载后核对每卡实际 allocated/reserved HBM;量化 scale 与非量化层也计入。
- 对 PP 记录每 stage kernel timeline;对 EP 记录每 rank token count、dispatch/combine bytes。
- 容灾按 replica/PP stage/EP group 定义:任一 rank 丢失是否使整个副本不可用。
- 动态并行切换先 drain 或使用有证明的一致性协议,禁止临时重建 communicator 阻塞在线流量。
17. 局限与判断陷阱
18. 最小可复现的 placement sweep
固定模型 checkpoint、精度和三种负载桶,在可行 mesh 上枚举 TP/PP/EP/DP。每个点先做空载权重与 HBM 审计,再逐级加并发直到 SLO goodput 峰值。
每个 mesh 报告: per-GPU weight/KV/workspace HBM prefill TFLOP/s, decode token/s/user, aggregate token/s TTFT/TBT goodput, max context, OOM/reject rate collective P50/P99, link bytes, EP imbalance, PP stage idle replica startup and failure recovery time
实验结果应给出 Pareto front,列清同一 SLO 下哪些 mesh 分别使用最少 GPU、取得最高 goodput 或消耗最低能耗。单看峰值 tokens/s 无法回答实际部署的取舍。
19. 一手来源与年份边界
| 来源 | 本页使用 |
|---|---|
| DeepSeek‑V4 × SGLang,2026 | Pro/Flash 实测 TP 配置、训练 mesh 与精度。 |
| DeepEP V2 官方仓库,2026 当前版 | EP 通信机制、SM 用量与官方 benchmark。 |
| Revisiting Pipeline Parallelism, OSDI 2026 | 动态 chunk、stage 平衡与 4×A100 结果。 |
| Nitsum, 2026 | 动态 TP 与 P/D、调度联合控制;预印本。 |
| Flying Serving, 2026 | 在线 DP↔TP 切换与一致性机制;预印本。 |
| MoE activation pattern analysis, 2026 | 三类前沿 MoE 的真实 expert trace 现象。 |
| Director / INFOCOM 2026 | 专家预测与在线迁移。 |
| AFD, 2026 | attention–FFN disaggregation。 |